烽煙作幕 大地為席
舞臺上銘刻不可磨滅的抗戰(zhàn)記憶

《鐵血西遷》劇照。四川人民藝術劇院供圖
《笑娃娃的抗戰(zhàn)》劇照。四川省曲藝研究院供圖
《還我河山》劇照。自貢市川劇藝術中心供圖
《我是川軍》劇照。四川省歌舞劇院供圖
“……由大都會灰色的舞臺,走向日光,走向農村,走向血肉相搏的民族戰(zhàn)場,這一舞臺的轉變和廣大抗戰(zhàn)觀眾的要求,必然使我們戲劇藝術獲得新的生命……”這段由著名劇作家田漢起草的《中華全國戲劇界抗敵協會成立宣言》,時隔80多年的歲月,在今天回顧,依舊擲地有聲。
以抗日戰(zhàn)爭為主題的戲劇,在艱苦卓絕的抗日戰(zhàn)爭中砥礪民眾、鼓舞士氣。當下,以劇作的形式歌頌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、叩問人類良知和復雜命運,仍然是戲劇舞臺上不可忽視的創(chuàng)作趨勢之一。在烽火映照的舞臺春秋中,探尋劇作背后的傳奇,一幕幕濃墨重彩的故事就此展開。
戲劇名家的怒吼在烽火中淬煉
身處抗戰(zhàn)大后方,在舞臺藝術領域,川渝一帶曾經云集活躍來自全國各地的名家。戲劇團體和文藝、演藝界知名人士匯聚,拉開了一幕幕“舞臺上的抗戰(zhàn)”。
在民族存亡危急的時刻,身處川渝大后方的劇作家將個人的創(chuàng)作融入時代的火浴中,發(fā)出了熱血的抗戰(zhàn)吶喊。其中,郭沫若編劇的《屈原》,在當時被認為是“空前杰作”。
“你劈吧,劈吧,劈吧!把這比鐵還堅固的黑暗,劈開,劈開,劈開!”1942年4月3日,郭沫若的《屈原》在重慶國泰大戲院上演。金山、張瑞芳等一批優(yōu)秀的演員在17天時間奉獻22場演出,場場爆滿。
編劇郭沫若和演員金山,雙方的一拍即合頗具傳奇色彩。1942年1月,郭沫若開始創(chuàng)作話劇《屈原》。僅用10天,五幕歷史劇《屈原》便大功告成。由于寫得過猛,一支派克鋼筆還被折斷。郭沫若回憶說“提筆寫去,即不覺妙思泉涌,奔赴筆下”。
作為劇中屈原的飾演者,知名演員金山在接觸劇本后閉門謝客,模仿屈原的身形體態(tài),時常穿著長袍徘徊于嘉陵江畔,面對著江流與烏云,口中吟誦《楚辭》和《屈原》里的臺詞,入戲之深令人嘆服。
救亡圖存,是最大的生存背景。戰(zhàn)爭年代,戲劇人手中的筆就是槍,口中的臺詞就是射向敵人的子彈。正如文化學者吳衛(wèi)民所言,對抗戰(zhàn)救亡主題戲劇的評價,不是精巧的結構、華美的臺詞、美學的意象的評價,而是生與死的評價,是血與火的衡量,是戰(zhàn)鼓、號角、吶喊、搏殺的記錄與表現。
同樣在霧靄沉沉的現實中尋找曙光,另一位劇作名家曹禺在宜賓江安留下生涯中的“蛻變”之作——《蛻變》。在當時的國立戲劇??茖W校任教的曹禺,為躲避日寇轟炸,在1939年跟隨學校從重慶遷至四川江安縣。
《蛻變》是曹禺在全面抗戰(zhàn)爆發(fā)后獨立創(chuàng)作完成的第一部多幕劇。劇作描述了抗戰(zhàn)后方一個充滿“舊”作風的醫(yī)院在“新”干部到來后,實現蛻“舊”變“新”的故事,展現了抗戰(zhàn)時期民族國家“蛻變”的光明前景。
燃燒的抗戰(zhàn)熱忱,讓曹禺頂著胃病的折磨創(chuàng)作《蛻變》。寫作時,曹禺胃病復發(fā),疼痛難忍,學生季紫釗制作了一個可以在躺椅上寫作的“寫字臺”。曹禺每寫完一幕,演出隊伍就排練一幕。該劇在1940年4月在重慶首演后引起轟動,隨后劇作在柳州、長沙、昆明等地巡演。
歷史土壤的滋養(yǎng)孕育舞臺精品
時代環(huán)境的變化,推動抗戰(zhàn)題材舞臺藝術作品持續(xù)更新。這一題材不僅承載著主流價值,更是孕育精品的藝術源泉。
藝術作品根植于人民群眾土壤,在音樂劇《我是川軍》的創(chuàng)作過程中得以體現。四川交響樂團、四川省歌舞劇院聯合出品,廖昌永擔任藝術總監(jiān),魏明倫擔任文學顧問,查麗芳擔任編劇,王舸擔任導演……從創(chuàng)排名單來看,文藝名家的加盟給再現川軍抗戰(zhàn)這一宏大的歷史事件提供了硬實力支撐。從觀感來講,“硬核”的主題之外,打動觀眾心底柔軟之處的更是情感的共鳴。
《我是川軍》以川軍老戰(zhàn)士的角度,再現了川人出川抗日的真實經歷?!拔医辛翰?,是一名老兵,我今天給大家講的是我入黨前的故事。這一面死字旗,是一位老人送給他即將抗日的兒子的?!痹谝欢捂告傅闹v述下,《我是川軍》拉開帷幕。懵懂的年輕人想要安寧幸福的生活,卻走上了殘酷的血火戰(zhàn)場:不愿殺生的和尚拿起了槍,滿門心思想著唱好川劇的演員和敵人扭打肉搏,連長明知勝利無望卻選擇堅守要隘等待援兵……四川男兒勇上戰(zhàn)場抵抗日寇的場景,讓全場的觀眾為之震撼、流淚、鼓掌。
《我是川軍》2017年首演,連續(xù)演出80余場,場場爆滿。究其原因,除了川人對川軍戰(zhàn)士英勇無畏、敢于犧牲的敬意和緬懷,還有劇作的形式更新。在殘酷的戰(zhàn)爭場面之外,《我是川軍》強調青春感和凡人情感,親人的離別、愛情的憧憬、重逢的試探等音樂元素,帶來更為飽滿的觀感。
以往嚴肅的軍人形象在劇中也更為多元。奔赴戰(zhàn)場的新兵、半聾半啞的和尚、渾身江湖氣的騸豬匠等人物設定,把戰(zhàn)爭中人物的復雜多面充分展現出來。演唱之外的對白環(huán)節(jié),演員全程用四川話演出,更讓在場的四川觀眾感到格外親近。
向歷史的更深處挖掘,不只有川軍出川抗戰(zhàn)這一大眾熟知的題材。話劇《鐵血西遷》作為優(yōu)秀劇目,在2015年曾參加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(zhàn)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(zhàn)爭勝利70周年優(yōu)秀劇目展演。
這部話劇挖掘呈現宜昌大撤退——一段被稱為“中國實業(yè)上的敦刻爾克”的歷史事件。
1938年秋,日軍攻陷武漢。彼時,數千家內遷工廠和大量人員滯留宜昌,等待由宜昌經川江緊急西遷撤往抗戰(zhàn)大后方四川。危機重重下,以民生公司總經理盧作孚為首的愛國實業(yè)家,在中國共產黨的積極配合和支持下,團結各方力量,克服種種困難,組織數千只大小木船協同搶運、前仆后繼,冒著敵機的炮火與侵華日軍搶時間,用短短40天時間完成了安全西遷的任務,從而保全了民族的工業(yè)命脈,為中國人民堅持持久抗戰(zhàn)、最后打敗侵略者積蓄了力量,奠定了基礎。
劇中,除了盧作孚之外,川江沿岸的袍哥、碼頭上的搬運工人等充滿巴蜀特色的人物也被搬上舞臺,再現了抗戰(zhàn)時期,四川大后方的民眾為抗戰(zhàn)所作出的貢獻和犧牲。而劇中,還大量使用了四川方言、川江號子等巴蜀文化元素,讓整部戲充滿巴蜀特色。
該劇是四川舞臺藝術中少有的聚焦抗戰(zhàn)大后方的作品,多角度呈現社會各階層在國難中的抉擇,深化對人性與民族大義的探討。經過實地走訪、拜訪后人等,主創(chuàng)團隊架構了原創(chuàng)劇情,將這段抗戰(zhàn)傳奇重新拉回國人的視野。導演王延松曾介紹,劇中除盧作孚以外其他角色均為虛構,上演了烽火連天之下的種種人心樣貌,主人公之外的小角色演繹精彩?!盎氐綒v史原點,以全民族抗戰(zhàn)的大視野,再現軍人使命與家國情懷?!?/p>
□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鄭志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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